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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阿卜杜勒的私人手記,以不同的視角窺探英國在位第二長的女王,維多利亞女王晚年的私生活以及和印度僕從阿卜杜勒的忘年友誼,《女王與知己》由《黛妃與女皇》、《遲來的守護者》、《走音天后》名導史蒂芬佛瑞爾斯再度改編真人真事,老搭檔茱蒂丹契再度友情主演,這更是她第三次扮演維多利亞女王。

《女王與知己》早在消息推出時就令我興致沖沖,本身對這樣的歷史改編很有興趣,在看了《遲來的守護者》以後,我更是超期待這部片。必須說,史蒂芬佛瑞爾斯絕對是當代我最喜愛的導演,《走音天后》令人由衷喜愛,《遲來的守護者》更是讓人大力激賞、是一生絕不可錯過的電影,我自然對《女王與知己》寄予厚望。

幸好,史蒂芬爺爺並沒有太令人失望。他過往的風格並沒有全部體現在這部新作上,除了一貫的溫柔幽默,這部電影將主題指向友情,也讓我們一窺大英帝國的權力內幕,相較以往的電影多了一點點犀利,可依然沒有要對電影中詮釋的負面點做強烈的批判,溫和依舊,風格略有不同,加上茱蒂丹契再度出演,這部電影的成績也堪稱優秀。

《女王與知己》其實不如《遲來的守護者》,即便有不足之處但表現依舊有中上水準,茱蒂丹契的演出極為出色且絕對是本片最大看點,有這個理由,這部片豈能錯過?

(以下涉及劇情大雷,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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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與知己》故事敘述維多利亞女王晚年時,和從印度來的一位平民阿卜杜勒因為在女王登基50周年宴會上相遇,阿卜杜勒的一個眼神和女王對視,就此展開一場跨越身分階級與種族的忘年情誼。可女王的幕僚與整個白金漢宮卻極力阻撓,原因是他們無法忍受身為「被殖民者」的印度平民竟然能不管種族與階級踏入白金漢宮,阿卜杜勒也被捲入權力的核心。

《女王與知己》是史蒂芬佛瑞爾斯再度改編真人真事,這次挑戰被稱為「史上最不可能的友誼」的維多利亞女王和印度平民阿卜杜勒的忘年之交的故事,其歷史稍容我最後再述。這部片保有史蒂芬爺爺部分的一貫風格,那就是幽默有趣、溫潤如玉卻又毫不沉悶,許多對話幽默好笑,也有許多台詞飽含智慧與深意。可此片也做了改變。

其中最大的改變應該是主角。維多利亞女王不同於《遲來的守護者》的菲洛米娜、《走音天后》的佛羅倫斯夫人,角色定位天差地遠,個性更是有顯著改變,維多利亞女王也是我看過史蒂芬爺爺的片中唯一一位大動肝火的角色。透過主角的改變,全片的風格也受到影響,除了溫柔,犀利諷刺比以往多了一點,讓我初看時頗為驚豔。

也許是為了平衡這樣的諷喻,這部片的幽默明顯多過《遲來的守護者》,前半段好多台詞讓人不禁笑出聲,不愧為喜劇導演。可到後段風格明顯轉變,笑聲不復,前段沉潛的種族與身分歧視、權力與階級爭奪一一浮出檯面,劇情也多次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轉折,也終於讓人體會到這部電影真正想說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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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卜杜勒的角色就有些缺陷。阿卜杜勒從印度來到英國,和同行者穆罕默德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想表達對女王敬愛的他主動親吻了女王的腳,也就此展開友誼。電影對阿卜杜勒的內心描繪幾乎從缺,從為何他會有這樣的行為?他想得到甚麼嗎?他的心態?我們不得而知,而我有自行揣測。

我認為導演表現的是在那個年代殖民地人民的心態。他們對殖民者的心態大部分我們知道的是痛恨,但也有部分是敬仰,且視能到該國為榮耀,就像當初許多台灣人到日本留學一樣。而阿卜杜勒對英國很敬仰、對女王亦是,所以才有這樣的舉動。但這只是揣測,實際上電影所表現的太少,阿卜杜勒的內心幾無雕琢,相當可惜。

而且電影也過度簡化女王與阿卜杜勒以及皇室之間的關係。我們看到阿卜杜勒教女王烏爾都語、可蘭經,一直看到皇室在外面偷聽,看見皇室對阿卜杜勒的意見,看到女王與阿卜杜勒的友情,但因為阿卜杜勒的內心戲從缺,整個關係變得很簡化,彷彿簡單的淪於善與惡的鬥爭,而阿卜杜勒毫無反擊更加深這一點。

而阿卜杜勒是真的把女王當朋友嗎?還是只是出自敬畏?我認為這部分一開始有些曖昧不明,但到後來阿卜杜勒的反應與最後女王過世時的哭泣,以及最重要的最後在印度泰姬瑪哈陵前女王雕像的那一吻,更是證明女王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論一開始如何,都無須追究了。只是阿卜杜勒的部分許多地方真的處理的很可惜,主要是源自劇本太過粗糙缺乏雕琢,對於內心面相影響外部行為的處理太過簡略,角色演起來顯得毫無存在感,演員阿里札勒也做不了什麼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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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阿卜杜勒與女王的關係簡化,其來有自。在阿卜杜勒的手記遭翻出以後,許多人認為他與女王之間有著曖昧情愫,傳言也多為維多利亞女王晚年愛上印度僕從,友情只是陪襯。但這部片將友情擺第一,將曖昧的情愫淡出,唯有一場女王知道阿卜杜勒結婚的戲碼好像有點曖昧,但之後就看出女王只是擔心自己害了阿卜杜勒不能和家人在一起。

電影很巧妙的處理了兩人之間的友情,雖然有簡化之嫌,但依然有趣且動人,去除了曖昧這最爭議的部分,難免會有忽視史實之嫌,但導演並非要重塑史實,而是藉此表達內涵,讓我們看到友情能跨越一切,是否有曖昧並非是最重要的。

反觀女王的角色。維多利亞女王擁有十億子民,卻被皇室的繁文縟節以及皇室臣子的箝制壓的喘不過氣,當阿卜杜勒這樣特別的人出現,她彷彿眼睛一亮,終於有這樣的人出現了。電影對女王的內心雕琢總算多許多,但還可以更豐富,茱蒂丹契的亮眼表現則完全填補了這個小缺陷,且有餘甚多。

女王在皇室中享有特權,但她到底有多寂寞?女王說,這個職位不是人幹的。她一輩子在權力鬥爭中過活,最後她活下來了,成為勝者,但這樣的生活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她也說,她愛的人都走了,唯剩她獨活。皇室中人人都只為自己,女王的寂寞,恐怕是皇室中的權力哀怨。所以當阿卜杜勒出現,她終於可以甩那些壓力不管了。

女王的寂寞遇到阿卜杜勒的貼心與風趣,友情的展開卻備受阻撓。她身居高位,但英國的女王是沒有參政權的。當她和阿卜杜勒展開友誼,皇室成員開始以各種方式打算阻止,甚至威脅女王要宣布她精神異常,可女王的堅定表現完全展示了她的穩重與堅持,我們更得以從中一窺導演所想說的──權力與歧視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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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阿卜杜勒會觸中皇室成員的神經?因為他「挑戰」了皇室中的規定──種族與地位的歧視。女王說,「你們怎麼會自認比他高等?」對英國皇室來說,一個印度人的踏入有如向他們宣戰,女王的支持更是令他們反感至極,也讓我們得以看見皇室中成員自認高等所來歧視與欺壓的荒謬。

在電影中,不論是種族、膚色的歧視都逐一表現,尤其是皇室成員的權力與地位自認受到挑戰之時,更是完全展現了這樣的面貌。在伯特王子去利誘穆罕默德說不利阿卜杜勒的話時,已將死的穆罕默德卻說出了令人驚訝的話。

「正因為阿卜杜勒挑戰了你們的權力,所以你們才如此害怕他。他加入了你們的遊戲,而你們輸了。」

雖然我們無從了解阿卜杜勒的心態,但我們從穆罕默德的言詞中可以看到電影對至高權力的諷刺和戲弄,但電影也唯有此處表達的淋漓盡致,大部分仍是溫和清淡的描述而無犀利諷刺。最後穆罕默德的死顯得有點多餘,但似乎也在暗喻權力鬥爭下的犧牲者。

正因為這些荒謬的歧視與地位懸殊,女王與阿卜杜勒的友情更是彌足珍貴。因此說過度簡化,我又覺得情有可原。因為唯有將曖昧情愫剔除,權力下的友情才能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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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也開了不少文化差異的玩笑,像是許多英國人認為印度人很野蠻,印度人卻也認為英國人很野蠻,兩方人概念完全不同,在前半段製造了不少笑料。女王對印度文化的好奇也起因於此,更是造成皇室激烈反抗的主因之一。當然,權力的被挑戰還是最主要的。

到最後的結局,我想很多人應該很不滿意。當女王最終過世,她希望陪在她身邊的是阿卜杜勒,不得不說,最後床邊這段戲碼收得不錯,讓人感受到友誼的純真與動人,卻也留下無盡的愴然。我們以為阿卜杜勒會就此衣錦還鄉,卻不然。當女王過世,王子即位,阿卜杜勒和其妻與岳母在皇宮的住處就被翻空,與女王有關的東西都付之一炬,唯留下女王贈與他的項鍊。

當阿卜杜勒回到印度,電影最後帶到他在泰姬瑪哈陵前的女王雕像,依然死忠地侍奉女王。友情的最佳佐證便在此。電影中,泰姬瑪哈陵算是一個滿重要的前後串連,不僅意味了故事最終的悲喜劇結尾,也似乎一點點地帶到了曖昧的情愫。可泰姬瑪哈陵的故事,卻帶給此片更深遠的意義。

皇宮上下以為此事就此湮滅,但我們今天看到的是甚麼?歷史永不可能抹滅,更在時間巨輪的轉動下鑄成永恆。阿卜杜勒曾說泰姬瑪哈陵的建造者在死後,後人在墓碑上刻下其留給了世人一個「永恆的宴會廳」,女王也喜歡此比喻,在最後女王臨終之時,此話也串連頭尾。

何謂「永恆的宴會廳」?我想,那就是故事鑄成的永恆。可導演也很聰明,全片旨不在描述歷史、對權力的壓迫進行批判,更在開頭就寫說這只是「大致」的真實故事,並非全然真實,可在歷史洪流之中,我們又怎能確信何者為真?何者為假?唯有情感會鑄成永恆,如阿卜杜勒所說,有如織地毯般織成美麗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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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片角色的鋪陳相當有趣且飽滿,維多利亞女王的角色厚度很夠,茱蒂丹契演起來既可愛親近,氣場又很夠,著實是本片的最大看頭。事實上,茱蒂丹契幾乎是撐起全片的最關鍵人物,若非她一定程度地填補了劇本的不足,這部電影肯定大為失色。若非茱蒂丹契來演女王,這部電影也就沒什麼看頭,她的演技也並未隨著衰老而下降,可如此頻繁的拍片使得粉絲們對她的健康好生擔心啊。

電影秉持史蒂芬佛瑞爾斯的一貫溫柔幽默,有趣且引人入勝,忘年之交動人且別具歷史意義,文化差異的營造也頗為優秀,劇本和阿卜杜勒角色的描述雖略顯空洞,卻掩蓋不了茱蒂丹契既強大又柔軟的那女王氣場。導演看似想提到歷史的永恆與權力的荒謬,但很聰明地並未模糊焦點,依然將主題放在忘年之交上,可惜後段太過簡化,王室的存在感也太喧賓奪主。

總而言之,身為史蒂芬爺爺與茱蒂阿嬤的粉絲,我並未對這部片有失望感,雖然很明顯還可以更好,且遠不如《遲來的守護者》優秀,但電影的溫柔幽默、觸動人心的口吻與美麗的風景和演員優秀又幽默的演技,對我來說已然滿足。

尤其還能在電影院看到兩位老爺爺老奶奶的電影作品,光是看史蒂芬用他的獨特幽默處理故事、把我逗笑,還有看茱蒂丹契賣力的演戲,我們又還能怎般挑剔呢?有空之時,我再找來《黛妃與女皇》這部史蒂芬爺爺評價最高的作品,來好好欣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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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ia&Abdul / 女王與知己

台灣上映:2017/11/3

台灣級別:保護級

電影國籍:英國、印度

電影類型:忘年之交、歷史改編

全片片長:1小時52分

電影導演:史蒂芬佛瑞爾斯

主要演員:茱蒂丹契、阿里札勒、麥可甘邦、Tim Pigott-Smith、Adeel Akhtar、Eddie Izzard、奧莉薇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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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評分:7.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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