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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的中場戰事》在今年的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奪下最佳劇本獎,也在德國的多特蒙德/科隆女性影展摘下正式競賽首獎,由威尼斯影后阿麗安拉蓓以及法國女歌手SOKO主演,是一對姊妹導演所執導的法國佳作,改編自妹妹道芬柯林的同名小說。

臺灣尚未有消息要引進此片,我是在最近舉辦的「臺灣國際女性影展」欣賞這部片的。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女性影展,這部片也是我的第一部女影片。很不幸地就剛好碰到近日連綿不絕的暴雨,但華山的人潮依然不減,這部電影也很早就完售,可見兩位魅力女星吸引力十足。而兩位導演本打算親自出席,但後因行程而不克前來,改由錄製影片的方式和我們單方面互動。

回到正題,《女兵的中場戰事》從中文片名就可看出是想藉《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的噱頭宣傳,這兩部片名、故事議題都相似的電影都很吸引我,個人沒看過《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但我必須說,《女兵的中場戰事》絕對、絕對是一部不可錯過的上乘佳作。

我沒有騙人,原因我以下會詳述,但我很推薦你去看《女兵的中場戰事》,最好讓自己保持一張白紙去看,會有意想不到的體驗。女影10/21還有一場,趁完售前趕快買票,真的。

(以下涉及劇情大雷,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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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一直是電影的熱門題材,尤其近年的反戰題材。但以軍人戰爭之後的樣貌為題材的電影呢?相對地很少。《女兵的中場戰事》就是講述一群法國士兵結束在阿富汗的任務以後,被帶到賽普勒斯進行「減壓活動」的故事。電影更聚焦相對少數與弱勢的女兵,兩位女兵,奧羅爾和瑪麗恩,她們的故事。

先來談談電影裡的性別描繪。女兵在臺灣是十分罕見的,但在歐洲許多地方已是習以為常。可即便她們的勇氣不輸一般男兵,但在軍中她們難道就不會被歧視嗎?軍中的大男人主義還是相當濃厚的,更不用說女兵仍是飽受歧視,就連片中也表達出負責治療傷患的軍護芬妮也是備受歧視,甚至病患只將她當作玩物,種種歧視不言而喻。

電影藉由女兵的角度來看,更將一切的不公與暴力攤在陽光下一一檢視。不用說在賽普勒斯市區的餐桌上,中尉和奧羅爾起爭執的那幕,奧羅爾的不服輸對上不屑女兵的中尉,整場戲的緊張與歧視的營造令人看得直咬下唇,整個緊張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之後男軍官們載奧羅爾、瑪麗恩、芬妮回飯店途中,那一場森林裡隱晦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強暴戲。

女性到底遭受到多少不公?遑論那場森林中的戲碼,芬妮被強暴、奧羅爾被中尉記恨剛剛餐桌上的話,最後瑪麗恩的一擊才讓奧羅爾和芬妮不再被壓制。整場戲在黑暗中拍攝的很隱晦,卻把前面所說的女性所受到的歧視與對待釋放出來,更看出男性對女性的性暴力與在大男人主義下所隱含的,希望女性屈服與自己的謬誤觀念。

兩位女性導演對鏡頭畫面的掌握收放自如,將整個性別的不平等準確而血淋淋地描繪出來,更透過許多人物畫面的近寫,精準點出人物的情緒與壓力,更把壓力與悲痛的情緒透過鏡頭帶給觀眾,細膩度十足。那場森林戲碼更將所有的暴力一夕釋放,極其精湛,可又令人為女性所遭遇到的不平等對待鳴不平,又令人覺得緊張得直冒冷汗。

整部片對性別的描繪十足且極具張力,看起來隱晦卻極其血淋淋,整個緊張氣氛的營造更是翹楚,令人總是離不開視線。而當三位女兵在清晨踏上步伐,走出森林的戲碼,更讓我們看到她們的堅定,與走出自我的勇氣。不用一句台詞,畫面自然就能說話,女導演的功力十足,以及奧羅爾、瑪麗恩的自我勇氣,更是狠狠甩了自以為傲的大男人主義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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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談到電影在性別意識以外的更大重點,那就是壓力、恐懼,與創傷,更藉此批判戰爭的毫無意義與傷人害命。

有趣的是,電影裡沒有一顆戰爭場面的鏡頭,沒有血腥場面,卻給人無數的壓迫感與無力感。當片中角色講出戰爭下的回憶之時,片中各種壓力與壓抑的情感,令人不由聯想那個畫面,可無從想像的,是那些人經歷那樣可怕的事的經驗,正如同瑪麗恩說的,沒有經歷過的事根本就不會懂。而經歷過的戰爭,靠「減壓活動」就能抹滅嗎?恐怕是想太多。

「我們都把恐懼往心裡藏。」瑪麗恩說。

奧羅爾和瑪麗恩在到賽普勒斯之後,並沒有上頭所說的「減壓」。電影甚至諷刺了這樣的減壓活動,說出對許多人心理治療根本毫無用處的原因:我們無法忘卻恐懼,因為那已經在我們的腦海最深處。表面上生活依舊,實際上恐懼在心裡早已深植,無法移除。片中爆滿的壓力讓觀眾看得震撼十足,對戰爭的批判更令人印象深刻。

使整部電影昇華的,除了那相當優異的森林戲碼,還有當馬克斯說出在雪地中的槍戰的事實,以及後面引發的劇情。若說森林戲碼是全片對性別刻畫的主菜,那這裡就是一整個套餐,將各個方面都做了完美的點到。當馬克斯說出某件事實時可以看見他究竟遭受了多少心理壓力,更揭開片中唯一一個令人驚訝的爆點。

當奧羅爾那一台裝甲車的四個人被攻擊,他們只得徒步,沒有後援,因為其他後方的裝甲車都被中尉下令撤退了。瑪麗恩和馬克斯說他們聲嘶力竭地叫,希望能去救他們,但最終還是不得已撤退了。瑪麗恩一直不敢說,因為她不想再給已經傷痕累累的奧羅爾二次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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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奧羅爾得知以後會是甚麼心情。戰場上的矛盾、情感關係,可見一斑。奧羅爾和瑪麗恩關係瞬間降到冰點,因為奧羅爾抱持著戰爭中的不相信而去懷疑瑪麗恩。她們都被戰爭荼毒了。那樣的傷害、恐懼、疑惑,是永難忘懷的。電影有如拉緊弦的弓,隨時似乎都要爆炸,但卻都沒有爆炸──因為那種恐懼、戰爭的慘痛,早已在心中擴散。

甚至來看,馬克斯在說出這件事後,也被同儕霸凌、羞辱,更看見軍中的暴力關係與戰爭所帶來的一再創傷。說出事實,究竟是幫人還是害人?也許,一切都是戰爭的惹的禍。戰場的無情、殘酷,帶給人的恐懼、猜疑,經歷過一次,想必永生難忘。

戰爭的殘酷與無理取鬧,哪有辦法輕易淡忘?而戰爭所帶來的痛楚、罪惡感,深深刻刻的刻在腦紋當中,不記得也難。

片中透過極其細膩的鏡頭語言,捕捉每個角色的無力感、悲痛感,以及深深藏在內心的恐懼,更用另一種方法,更控訴了戰爭的無情以及「毫無必要」。

戰爭到底是為了甚麼?戰爭毀了那麼多人,這樣到底有甚麼意義?片中犀利提問,給觀眾一個震撼的省思。更不用說電影的鏡頭語言極能掌握意念,將奧羅爾、瑪麗恩的痛苦、無力描繪得極為出色,將人內心深處的恐懼、無法忘懷的痛苦、戰爭的白癡(對,就是白癡)和殘酷,表現的淋漓盡致,後勁極強。

奧羅爾在經歷過痛苦以後感到被背叛,情感起伏、感受被電影的細膩鏡頭描繪得相當完整而撼動人心,更是片中的最大主角。不論是和賽普勒斯男人的性愛戲,抑或是在森林中的驚懼疑惑,等等許多戲碼,都將性別歧視的概念與戰爭後的心理障礙這兩大主題呈現得堪稱完美,阿麗安拉蓓的演技也相當說服人。

瑪麗恩則是不斷在悲痛之間浮沉,有人碰到她她就大發雷霆,但片中卻又很有趣的讓她在發生困難時擔任解決的那個人。不論是森林戲碼,還是海上的霸凌戲,瑪麗恩都挺身而出解決問題,更是性別觀念的呈現。做為一個相對中性的角色,瑪麗恩在片中將士兵悲哀、難受的部分表現的淋漓盡致,戲分不多但內斂而深刻的表演,更讓我驚豔於SOKO這位女歌手的演技。

奧羅爾與瑪麗恩兩個個性不同,卻互相扶持走到了這一步。但我認為電影中更有一定程度刻畫出了軍人的身不由己。瑪麗恩還是奧羅爾,說她們是因為在軍港城市找不到工作,才成了軍人。這裡面更多的,是無奈。

當減壓營結束了,奧羅爾說她打算離開部隊另謀他就,瑪麗恩遲疑地說:「你就只會這個。」迫於生活的無奈。電影更對軍人做了溫柔的解釋,但戰爭的沉痛搶過了一切鋒芒,可的確,那種痛帶來的後勁也極強,彷彿撼動心中最堅定的大石,沉重,又悲痛無比。

打打殺殺血肉模糊的戰爭,結束了;但在一場戰爭結束後,真正的大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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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還有很有趣的一點,那就是場景的設定與拍戲的手法。夏天的賽普勒斯海岸,藍天白雲風景極美,導演更以極近距離拍攝許多派對、熱舞戲碼,讓軍人融於其中,更可以看見那樣的反差與距離感,更對比軍人們沉重的心情,頗令人玩味。

說實話,這部電影想探討的東西真的很多,且融合的毫不突兀,我無法全部說出,只能盡量從我印象深刻的來說。整部片帶給我的震撼、沉重,都是我沒有想到的。更不用說劇本的細緻度,儼然是今年我看過繼《海邊的曼徹斯特》後最細緻的劇本,在坎城得獎令人心服口服,絕對是經得起精雕細琢的神造之作。

我更被兩位姊妹導演那巧妙且極富深意的鏡頭語言震撼不已。那近距離的畫面感,極為優異的氣氛營造,令人腎上腺素飆高,全片緊繃到不行,到最後,終於隨著女主角抵達機場,勇敢跨出人生的下一部所結束。最後的結局難免流於俗套,但卻是最振奮人心的結尾,也算小小平衡了一下電影前面所有的緊繃感吧。

導演的功力之強,對畫面的精雕細琢,對劇情的細膩編織,演員完美的演技,加上發人深省、撼人心思的議題,這部片對我來說並不沉悶,反而在緊張中領悟許多,更佩服電影中將性別意識與戰爭呈現的如此之好。看完之後,那心中的悸動、震撼、壓力,簡直無法言喻,後勁強大不已,也被片中的故事、刻畫所撼動。

但無論如何,最最最強而有力的,更是那其中對戰爭的批判、對各種暴力的描繪、以及那不可抹滅的傷痛之痕,令人心疼,又感受到一股無形又極有壓迫感的力量向你襲來,彷彿充滿無力與哀愁,卻又有強烈的批判與諷刺,更直指各種的歧視與暴力,也將女性的哀愁、被歧視表露無遺。

雖然女影的票也賣得差不多了,這部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臺灣片商引進,但我還是非常想分享這部片;而毫無疑問的就是,如果臺灣有片商引進,我絕對會去二刷。

站長給分:9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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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小簡介

原文片名:Voir Du Pays

英文片名:The Stopover

台灣片名:女兵的中場戰事

電影國籍:法國、希臘

電影類型:戰爭、性別、暴力

全片片長:1小時42分

電影原著:道芬柯林《Voir Du Pays》

電影導演:莫瑞柯林、道芬柯林

主要演員:阿麗安拉蓓、SOKO、Ginger R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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