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海默症是日常中我們再熟悉不過的病症,在台灣,每10個老年人就有一位阿茲海默症病患。

但是,我們真的了解這個疾病嗎?病人心裡所想的、所看到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想念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一部片。它從病人的角度出發,從主角Alice的觀點看世界,看這個不再需要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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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簡介在網路上俯拾即是,應該就不用再贅述,這邊容我直接切入心得的部分。

電影一開場,場景設定在一家餐廳內,這部片的核心霍倫(Howland)一家正在為女主角愛麗絲(Alice Howland,茱莉安摩爾 飾)慶生,愛麗絲的丈夫約翰(John Howland,亞歷鮑德溫 飾)端起酒杯,說:「敬我生命中最美麗、最具智慧的女人」。愛麗絲笑得很開心。下一幕,場景跳轉到某校園內,愛麗絲受邀演講,講到某一句話時,卻發現自己卡住了。她不知道「那個字」該怎麼說。這樣的演講她做過無數次,要講出令人信服的專業言論簡直有如反射動作般簡單,現在她竟然忘詞了。雖然後來搪塞過去了,但愛麗絲心中還是在乎不已,思考自己怎麼會忘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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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邊只是個開始。之後,愛麗絲在每天必經的路上慢跑,卻發現自己迷路了;愛麗絲忘了自己拿手菜麵包布丁的作法,指得支開旁人,偷偷用手機查麵包布丁的食譜;明明剛才見過兒子的新女友,幾分鐘後卻又彷若沒見過面似地打招呼;跟丈夫講這些症狀,丈夫卻認為她只是壓力大在胡思亂想,讓她徹底抓狂。

她得了阿茲海默症。早發性阿茲海默症,會遺傳的。而她的基因,遺傳自她最恨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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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位享譽全球的語言學家,愛麗絲開始無法精確掌握語言,無法記住對她而言重要的事,甚至忘記赴約,忘記教學的內容,使得學生對她的評價掉入谷底,徹底擊碎她「我以為沒那麼糟」的想法。

在別人眼中看來,她就是那麼糟。

阿茲海默症患者所要承受得外界壓力,是旁人無法想像的。尤其是早發性的患者,他們一開始其實沒那麼糟,他們還是能動腦,還是具有思考和批判的能力,也還有獨自生活的能力,只是不如正常人那般敏捷快速及輕而易舉。她還能感受到痛苦(約翰說要遠赴他鄉時),感受到喜悅(安娜的孩子出生時),感受到被邊緣的感覺(家人在談話卻無視她時)。但別人認為,這個人有失智症,她需要無時無刻的看管,她腦中甚麼都沒有。這種事,每天都在我們身邊發生,愛麗絲不是特例。身為阿茲海默症患者,最害怕的其實不是自己逐漸記不起事情,而是被社會歧視、被社會邊緣化。愛麗絲曾說,她不希望成為那種叫社會什麼什麼的人,但她忘了這個名詞。我想,愛麗絲要說的,是社會邊緣人。她曾處於世界語言發展的中心,現在卻要承受被這世界排擠到生活圈外,她心中的害怕若非身臨其境,怕是難以體會。

有一回,她到阿茲海默症照護中心參觀。她看到一位白髮佝僂、行走困難的老先生,照護人員說,她是威廉,是當初第一個送衛星上太空的人之一。愛麗絲深刻體會到,不論你之前有多高的聲譽、多麼厲害,得了阿茲海默症後,誰都一樣會被疾病吞噬。她也曾說,她多希望自己得的是癌症,因為如果你得了癌症,有人會幫你綁粉紅絲帶,幫你加油打氣。畢竟,向人坦承自己得了阿茲海默症,就好似承認自己智力正在退化,這樣的話,誰能坦然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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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來越難跟上丈夫和孩子溝通的腳步,心智也逐漸退化,甚至在自家迷路找不到廁所,而尿濕了褲子。她的生活逐漸面臨崩解的腳步,現在的她,需要的已經不再是藥物的極力挽救(其實可能根本無法挽救),而是家人的尊重與愛。她的三個孩子,安娜、湯姆和麗蒂亞(Lydia Howland,克莉絲汀史都華 飾),其實都非常愛她,只是他們對媽媽的方式都不同。安娜認為媽媽應該鍛鍊記憶力,其實她自己也被診斷出遺傳了媽媽的基因;湯姆的戲份則最少,因為他總是忙於工作,但他認為媽媽沒必要記不重要的事;麗蒂亞則最不一樣。她是霍倫家絕頂聰明的小女兒,但她渴望成為演員,愛麗絲則希望她讀大學,兩人之間的矛盾其實早已相當深;可是在愛麗絲確認得病後,她是唯一不會在談話時忽視愛麗絲的人,她寧願放棄自己的經紀公司,執意在爸爸要前往明尼蘇達州後回到紐約來照顧媽媽。麗蒂亞或許已經是霍倫家唯一把愛麗絲當媽媽看的人,而不像其他人當她是個待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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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有一幕令我感觸很深。當時,愛麗絲幾乎已經喪失時間觀念,作息日夜不分,心智也回到當年,那個母親和妹妹都還在的時候。她看著浴室裡的鏡子,認不出'這個蓬頭垢面的醜女人是誰,她覺得這不是自己,自己沒那麼老那麼醜,這面鏡子一定是出問題了。所以,她拿起牙膏把整面鏡子塗成白色。這個畫面實在令人心酸,因為她漸漸喪失了自我意識,認不出現在的自己,事實上,她也漸漸認不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了,她本人卻不自知。她的記憶已停留在她認為生命中最美好的年代,就是那個她可惡的爸爸還沒害死她媽媽和妹妹的時候。

談談她的丈夫。在戲裡後半段,約翰決定前往明尼蘇達州追求事業的成就,這令愛麗絲無法相信,因為他竟然不願意趁她可能還記得他的時候多陪陪他。要罵他自私是很容易,但如果換做是我們呢?在家人和事業之間,我們會如何抉擇?而且,約翰其實是不想看到愛麗絲這種模樣,不願看著他愛的她變成這樣的人,所以才選擇避開她。當麗蒂亞來照顧愛麗絲時,約翰跟她說了一句話:「妳比我還要堅強。」,這句話,已了然揭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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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的最後,麗蒂亞朗讀了一段獨白,問愛麗絲是什麼感覺。愛麗絲此時已很難完整講出一個單字,她嘴唇動了好久,終於擠出一個字:Love.麗蒂亞感動不已,兩人對視,愛麗絲看著這個早已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整部片就在這裡停止,畫下結局。

這部片的成功在於她的重點不是阿茲海默症患者有多痛苦,而是在跟我們說「愛」。愛能讓每個人都感受到,就算你得了阿茲海默症。愛能撫平所有的傷口,就算你日日都在絕望中渡過。愛,是無敵的,也是阿茲海默症患者最需要的。最後的結局想闡揚的道理,其實也不過如此簡單,卻又如此重要。

事實上,這部片是改編自麗莎潔諾娃的暢銷同名小說,書中的情節轉折、主角的心境比起電影細膩數百倍,因此也相當推薦大家去讀原著,絕對相當感動。當然,茱莉安摩爾的演技也無可挑剔,尤其是在後半段對愛麗絲的完美詮釋,不愧是影史上第一位大滿貫影后,得到2014的奧斯卡最佳女主角也是理所當然的。

最後,我希望阿茲海默症的患者都能得到社會的幫助和尊重,更重要的,是家人和朋友對他們的愛。愛,勝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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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很令我訝異,從小看著長大的 小男孩有著我不熟悉的一面!文筆好的讓我心動,想去看原著 想去看看電影!真棒!